
后来想起,六年前在澳洲东岸的秋日徒步时,曾撞见这样一对笑翠鸟。那天的阳光是带着暖意的金橙色,连空气里都飘着桉树的清苦和野果的甜香,我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原本是循着噪鹛的叫声钻进桉树林的,没成想先听见一串像孩童捂嘴笑似的脆鸣,抬头就看见它们停在粗粗的枝桠上。
暖棕混着灰蓝的羽毛在满枝的彩叶间格外亮眼,尖喙微微张开,正歪着脑袋打量我这个扛着相机的外来者。我攥着旧相机的手心出了薄汗,按下快门的瞬间,风卷着一片橙红的桉树叶擦过枝桠,连带着它们的鸣叫声都像是被风揉软了,落在林间的草叶上。
如今再对着这张照片发呆,早已不是在澳洲的林间小路上。我已经搬回了南方的小城,楼下的行道树要到初冬才肯落几片泛黄的叶子,再也没听过那样自带笑意的鸟叫。每次看见笑翠鸟的画面,都会想起那个下午的清苦桉香,还有背包侧袋里半瓶没喝完的冰柠檬水的甜,连楼下早餐店的热豆浆香,偶尔都会混进当年的柠檬味。
原来那些没特意记在笔记本上的细碎瞬间,并不会真的被时光带走。就像这对停在枝桠上的笑翠鸟,它们的模样和鸣叫声,早就在后来的无数个寻常午后,悄悄变成了藏在心底的一点软意,不用刻意寻找,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撞进脑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