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晨光刚把巷口的狗尾草尖染成绒绒的浅金,就撞见这只停在叶脉上的小蚂蚱。它的触须还沾着昨夜凝结的露水珠,每一道纹路都被晨光照得透亮,连背上的细毛都像是沾了碎钻,腿节上的小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样的时刻总像偷来的。没人会特意蹲在草叶边看一只蚂蚱,连路过的阿婆都只当是寻常的虫子,拎着菜篮子脚步匆匆地走远。我靠着墙站了七八分钟,听着远处有自行车铃晃过,风卷着草叶蹭过脚踝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飞这只守着露的小生灵。
风慢慢把晨光推得更满,露水珠在叶脉上滚了两圈,最终还是坠进了草叶缝隙里,砸出一点极轻的声响。蚂蚱没动,只是把触须往旁边歪了歪,像是也在尝这清晨的凉,或是在分辨风里带着的巷口栀子花香。
我没带纸笔,也没掏手机,就只是站着看。没有要记录什么的目的,只是想把这片刻的静攥在手里一会儿。这是独属于我的晨昏时刻,没有旁人的热闹,只有草叶的绿、露的凉,和这只不肯急着赶路的小虫子。
后来它终于动了,先抬了抬前腿,再顺着叶脉慢慢爬到草叶的顶端,张开带着细毛的腿轻轻一弹,就跳进了更深处的绿影里,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。我摸了摸口袋,把这帧画面稳稳存进了脑子里,直到听见楼上邻居推开窗的声响,才慢慢直起腰往回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