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狗尾草晃了晃,我才惊觉自己蹲在塘边已经超过二十分钟。
风里带着十月刚凉下来的水汽,混着岸边长蓬草的清苦,连阳光都变得软乎乎的,铺在水面上织出一片碎金。那只公鸭就浮在离我不远的水面,深褐的绒羽沾了点水光,黄眼睛半眯着,喙尖还沾着点细碎的水草渣——大概刚才在水里啄了会儿食,就找了个风小的地方歇下来。
它的倒影在波纹里晃得细碎,却又稳稳贴在它身下,像另一只不肯离开的同伴。没有别的水鸟来抢地盘,连路过的蜻蜓都只在它头顶停了半秒就飞走,像是怕打扰这份安静。我没敢掏出手机,就靠在岸边的老柳树上坐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工作琐事,居然慢慢被塘里的水声揉碎了。不用讨好谁,不用赶时间,就看着一只鸭子安安稳稳地歇着,跟着它一起慢下来。没有手机的消息提示,没有旁人的说话声,只有风卷着落叶擦过水面的轻响,和公鸭偶尔抬一下眼的软意。
太阳往西边挪了挪,水面的光开始染上暖橘色,那只公鸭终于抖了抖翅膀,又把脑袋埋进绒羽里。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把这片刻的松弛悄悄收进心里,转身往镇子的方向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