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松针擦过耳尖的时候,我撞见了那只灰松鼠。刚从山脚下的步道绕上来,鞋面上还沾着半干的松针和腐殖土的味道,抬头就看见它扒着碗口粗的树干,前爪搭在褐红色的树皮上,蓬松的尾巴扫过身侧的落叶,连耳尖的细绒毛都沾了点细碎的松粉。刚才还在啃食的榛子壳滚落在脚边的枯枝上,此刻它正歪着脑袋盯着我,连悬在半空的后爪都没敢落下,看起来比我还要拘谨。
林间的斜光顺着枝桠漏下来,在它的背上织出碎金似的光斑,连脚边腐殖土上的奶白小蘑菇都跟着静了下来。远处的山雀叫了一声,又很快压着嗓子停了下来,好像怕打扰我们俩的对峙。我没敢挪动脚步,生怕惊破这片刻的安静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扰了这只正专注打量我的世界的小家伙。
过了约莫半分钟,它终于收回了盯着我的视线,又低头蹭了蹭树干,好像在确认刚才藏好的榛子没被松针盖住,又或者只是想借着粗糙的树皮蹭掉鼻尖沾的松粉。没等我看清它的小动作,它已经顺着树干爬到了更高的枝桠上,只留下一截晃了晃的枯枝,连带着最后一点松针的晃动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原来这林间的每一次短暂对视,都藏着独属于秋日的小秘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