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背包侧袋的旧登山扣时,指腹沾了点细碎的锈末。这枚扣子是五年前在这条山径旁捡到的,当时还带着半融的雪水,如今包浆已经磨得发厚,亮面褪成了哑光的暗铜色。
此刻站在岩峰脚下,晨光正把赭红的朝霞铺在灰褐的岩壁上,每道被风雪啃噬出的裂纹里,都嵌着经年累月磨出来的浅灰痕迹。雪顶还留着昨夜的寒意,没被阳光扫到的背阴处,积雪褪成了发乌的灰白色,像旧毛衣上洗得发毛的领口。
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颊,凉丝丝的,没带半分暖意。远处的山坳里蒙着一层薄纱似的雾,像外婆家旧樟木箱里叠了多年的棉帕,边缘已经磨得发卷。没有同行的旅伴,只有这山风、这渐亮的晨光,还有背包上锈迹斑斑的登山扣,陪着我数清岩峰上被时光磨平的棱角。
以前总觉得“岁月痕迹”是书本里的空泛词,直到看见这岩壁上深浅不一的沟壑,看见雪顶慢慢被晨光染成暖调,才懂那些被磨损、被褪色的地方,都是时光留下的温柔注脚。不必特意寻什么老物件,眼前的阿尔卑斯山本身就是件放了千百年的旧器物,每一道裂纹都记着冬去春来的循环,每一片褪了色的雪,都藏着昨夜的冷寂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