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熟麦的甜香漫过裤脚时,才惊觉已经在田埂上坐了快半个钟头。今日是盛夏的晴日,太阳偏过头顶些许,把光揉成碎金撒在齐腰的麦浪上,连风都裹着软乎乎的温度,没有半点盛夏正午的燥意。
四下静得只剩麦秆互相摩挲的轻响,偶尔有草叶被风卷着擦过耳尖。没有邻地劳作的声响,没有远处村落的喧闹,连虫鸣都藏在麦丛里,只偶尔漏出一两声细弱的嗡鸣。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片刻,不用攥着手机等消息,不用盘算接下来的日程,只是坐着就好。
伸手捻起一株饱满的麦穗,沉甸甸的籽实蹭过指腹,带着晒过太阳的暖香。远处的田垄尽头连着淡蓝的天,几缕云丝慢悠悠地飘着,像被风吹松的棉絮。脚下的青草沾着湿意,大概是清晨的露水还没完全褪尽,踩上去软乎乎的,带着泥土的腥甜。
坐得久了,腰背有点发僵,便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。沾在裤脚的草屑还带着晨露的凉,和身上晒过的温度刚好中和。风又卷着麦香过来,这次带了点远处林子里的树叶气,混在一起竟出奇的好闻。原来独处的松弛,从来不是刻意追寻的,只是在这样的乡野里,跟着风的节奏慢下来,就自然接住了这份属于夏日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