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踩过湖边的浅滩,脚边的水藻带着滑腻的触感,混着湖风的气息漫过来。
水面上的两只绿头鸭正慢悠悠划着,颈间的翠绿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,翅尖的绒毛却褪了些鲜亮的蓝,像放久了的旧织锦,磨去了最初的亮彩。它们的喙沾着细碎的水藻,每划一下就抖落几颗,沉进湖底的淤泥里——那里埋着被风吹断的老芦苇根,还有早年游客丢下的旧物件,早被湖水磨去了棱角,裹着深绿的青苔。
湖面的倒影总被波纹揉碎,像我藏在旧书里的那张旧门票,边角卷了毛,颜色也淡得发灰。那是十年前第一次来这个湖的时候,我攥着门票挤在人群里,盯着水面的鸭群看了好久。那时候湖边的草比现在密,连岸边长石都被人坐得发亮,如今那些石头早被新土盖住,只剩水面上的鸭群,把湖底的旧痕迹都搅成了细碎的涟漪。
不用刻意搜寻磨损的旧物,这片湖水本身就是一块旧磨石,把所有落在水里的时光都磨得软乎乎的。绿头鸭的游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熟稔,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,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。我站了一会儿,风卷着水藻的气息吹过,那两只鸭已经游到了远处的倒影里,湖面又恢复了平静,只留下几缕水藻的痕迹,在水面上轻轻晃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