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在覆着薄冰的人行道上,鞋底蹭出细碎的冰花,抬头就撞见了河道中央的那只野鹅。它没有扎堆的同伴,单只站在半融的冰面上,橙红色的细腿撑着灰褐斑驳的羽毛,喙尖沾着点冰碴子,正慢悠悠地挪动脚步。周围的河道大半结了厚冰,只有靠近桥洞的地方留着片暗绿的水面,它像是在试探着找能落脚的地方,又像是只是漫无目的地晃。
桥洞下的烤红薯摊子还冒着白汽,摊主哈着气搓着冻红的手,时不时把脸往蒸汽里凑一凑。刚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掏钱买个热乎的,这会儿反倒被这只独行的野鹅勾了视线。风卷着冰碴子打在冰面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混着摊主和路过的外卖小哥搭话的声响,还有远处商铺飘来的糖炒栗子香,反倒把这一片冷冽的冬景揉出了点活气。
那只野鹅忽然停了下来,偏着脑袋看了看桥洞的方向,大概是被那团暖乎乎的白气惊到了。它抖了抖翅膀,落在羽毛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,没一会儿又接着往前挪,橙红色的爪子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子,没两分钟就隐到了桥洞的阴影里。我站在原地看了两三分钟,直到公交的灯牌在远处亮起来,才攥着刚买的热豆浆转身往站台走。
没有特意停下来等,只是这一眼的功夫,就把刚才赶路的冻意冲散了些。没什么特别的故事,就是冬日常见的河道,一只孤零零的野鹅,还有桥洞下那点飘着的烟火气,凑成了寻常出街里,没料到的片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