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滩涂边的矮草堆后,盯着那片泛着天光的泥坑看了半晌才看清,一对黑白相间的滨鸟正守着坑洼里的小窝。窝边堆着半干的泥团和几根枯了的碱蓬草,原来这就是它们给雏鸟搭的家。
我之前总以为滨鸟都会把巢建在芦苇丛里,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这片滩涂连半人高的芦苇都少见,它们索性就地找个被潮水淘出来的浅坑,再用脚爪扒来周围的湿泥混着细软草茎,把坑边堆得稍稍高出水面——这样就算涨半潮,也不会把雏鸟泡在水里。
窝边的两只小绒球正缩着脖子,身上的绒毛还带着湿意,亲鸟时不时低下头,用喙尖蹭蹭雏鸟的背,偶尔会把自己沾了泥的翅膀展开一点,罩在小窝上方。原来这些小家伙刚破壳没多久就能挪步,不像檐下的麻雀雏,得亲鸟一口一口叼着虫子喂到能飞,这会儿只是还没适应滩涂的热浪,需要亲鸟用翅膀挡挡正午的日头。
风卷着咸腥的潮气过来,亲鸟抖了抖沾了泥点的羽毛,又低头把歪了的草茎往巢边拢了拢,全然没在意我这个蹲在草堆后盯了好久的观察者。阳光落在它们黑白相间的飞羽上,边缘泛着细碎的光,连带着那座用泥巴和草搭起的小窝,都成了滩涂里最软的一处角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