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栀： 今早端着竹篮去楼下花园剪花时，刚拐过冬青丛就撞见几株完全绽开的山茶花。不是那种艳得扎眼的玫红，是带着灰调的柔粉，像你上次涂的那支豆沙色口红。花瓣层层叠叠，最外层的已经舒展开，内层还裹着一点嫩黄的花蕊，风一吹就晃着绿得发亮的椭圆形叶片，连停在上面的小蜜蜂都晃了晃翅膀，不肯立刻飞走。
上次你在微信语音里拖着调子说，加班加得连楼下的樱花都没顾上看，想念去年春末我们在巷口老梧桐下坐的那阵晚风，说好久没见着像样的花了。我当时就记在心里，今早特意起早了二十分钟，就怕晚了的话，花瓣会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蔫。我挑了三枝开得最匀的，用之前你送我的棉线绑好，放在窗台上晾了会儿，特意铺了一张软纸巾垫着，怕沾水闷坏了软乎乎的瓣儿。本想直接寄花给你，又怕快递小哥搬货的时候颠坏了花瓣，索性写几句细碎的话，把这阵春日的气息捎给你。
今早的阳光很软，是那种带着点薄荷味的春阳，落在花瓣上时能看见细细的纹理，连叶子背面的绒毛都看得清楚。楼下的张阿婆常来这儿打理花草，刚才给我递了个小喷壶，说山茶花怕干，喷点清水能多开两天。她说这是本地的山茶花品种，花期能撑到四月底，等到你周末回来，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几枝盛景。前阵子你说加班累得连饭都不想吃，等你回来，我们就带着这枝山茶去巷口的老茶馆坐一坐，就像去年那样，点一壶碧螺春，晒着太阳说些没头没尾的闲话，比如你上周追的剧，我楼下的橘猫又偷了邻居的猫粮之类的。
对了，我在竹篮里夹了两片刚摘的薄荷叶，是上个月你送我的盆栽里剪下来的，你回家泡白水的时候加一片，也能尝到点清润的春味。就写到这儿吧，风把花瓣吹得碰响了竹篮，我得去把花收进你上次送我的那个牛皮纸信封里了，那样寄过去才不会被压坏。 小棠 三月二十七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