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踩过沾着碎草屑的土路，脚边忽然漫开一层暖融融的紫。
是蓝紫色的羽扇豆，花穗顺着枝桠垂下来，连带着旁边的草本花穗，都裹着晴日晒出来的温度。上周还在城郊花市见过盆栽的它们，没想到郊野的花畦里开得更舒展，没有盆钵的束缚，枝桠往空气里伸得自在。风刮过的时候，花穗轻轻晃，带着草叶的清苦气，混着泥土的潮润味，裹得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蹲下来的时候，指尖碰到一片带着绒毛的叶子，绒面蹭得指腹发痒，连阳光都落在手背上，暖得有点发沉。这里的花畦不是刻意规整的园艺造型，野生的植株挤在一块儿，反倒比修剪过的更鲜活——有的花穗开得饱满，紫得发深，有的才冒出小小的花苞，裹着嫩绿色的萼片，连叶片的绿都分出深浅层次，被阳光晒得发亮，连细细的叶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之前总觉得庭院园艺要讲究章法，株距要齐，花色要匀，连浇水的时间都要卡着点。今天才发现，野地里的花才不管这些。顺着阳光长，挨着泥土开，连风路过都愿意多停两秒，蹭一蹭花穗上的细碎绒毛。我站了约莫十分钟，听着远处蜂鸟扑棱翅膀的轻响，还有隐约传来的村落犬吠，最后抬手拍了两张照片，就顺着花径往深处走。
后来再想起这趟郊野游，最先冒出来的还是那层裹着日光的紫，和指尖沾到的草叶痒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