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岸边长椅上发呆时，目光被水面上那团鲜亮的绿勾了过去。是只雄绿头鸭，正慢悠悠地划着水，脑袋上的绿羽在阳光下泛着绸缎似的光泽，连喙尖的明黄色都显得格外精神，水面被它划出细碎的涟漪，一圈圈漫到岸边的草叶边。
之前总以为绿头鸭的绿脑袋是常年不变的模样，后来才知道这只是繁殖期的专属打扮。每到开春，雄性绿头鸭就会换上鲜亮的羽色，用来吸引雌鸭的注意；等过了繁殖季，它们会慢慢换掉这身显眼的行头，换成和雌鸭相近的棕褐色羽毛，方便躲在芦苇丛里躲避天敌。这个冷知识还是去年在湿地观鸟时，听向导随口提的，当时没在意，今天倒亲眼见了鲜活的例子。
这只鸭正时不时用喙蹭着胸口的羽毛，动作慢悠悠的，看起来像是在打理仪容。其实这可不是单纯的梳毛——绿头鸭的尾根处有个尾脂腺，会分泌出一种防水的油脂，它们会用喙把这些油脂均匀地涂在全身的羽毛上，这样一来，羽毛就不会被水浸透，游完水只要抖一抖身子，附着的水珠就能全部甩掉。既不会因为沾水降低体温，也能让翅膀保持轻盈的状态，随时可以起飞躲避危险。
风轻轻吹过水面，把涟漪揉成了碎金似的光斑，这只绿头鸭转了个方向，朝远处的芦苇丛游去。原来不用特意跑到偏僻的野外，城市里的公园池塘里，也能见到这类野生水鸟，只要静下心来多看一会儿，就能发现藏在它们日常举动里的小秘密。比如刚才还注意到，它的眼周有一圈细细的白纹，在鲜亮的绿脑袋映衬下，像是特意画上去的装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