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那根被磨得发亮的篱笆木条时,忽然瞥见了树底下的灰影。
那根木条的边角早被过往的小动物磨得发毛,漆皮掉了大半,露出浅棕的木质纹理,是攒了两三年的旧痕迹。灰松鼠抱着半颗啃剩的坚果,蹲在树皮皲裂的树干旁,蓬松的尾巴搭在肩上,爪尖扒着的树杈也早被磨得圆润——那是无数次攀附留下的印子。
它的耳尖沾了点枯草,鼻尖沾着一点松脂的印子,大概是刚在松树上蹭过。没人特意给它留过食,它就顺着这片后院的痕迹找吃食:被风吹落的橡果,篱笆缝里藏的半粒鸟食,还有去年秋天掉在土缝里的山核桃。这些痕迹不像刻意摆出来的纪念,是日子慢慢磨出来的,连风刮过都带着点熟稔的劲儿。
我蹲在廊下看了会儿,没惊动它。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后篱笆,也有这么一只偷玉米的灰松鼠,那时候总举着小树枝追它,闹得外婆在屋里喊着别踩坏菜畦。后来老篱笆拆了换了新的,那只松鼠也没了踪影。眼前这只不知道是不是后辈,却踩着同样的旧痕迹,在这片小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。没有刻意的伤感,只是忽然觉得,那些磨得发亮的木纹、皲裂的树皮,都是这片后院藏了多年的细碎念想,不声不响地接着每一个来做客的小生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