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草叶的凉露,抬眼就撞进这片铺得满当当的绿里。是刚过五点的夏晨,风还裹着夜的余温,草叶上的水珠压着三叶草的小叶,晃一下就碎成星子。我找了块被阳光晒得软乎乎的土坡坐下,背包靠在身后的蒿草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那只蓝蝴蝶是忽然飞过来的,翅膀带着细碎的银蓝光泽,停在最靠近我膝头的那朵红三叶上。它的触须轻轻晃着,像是在嗅我身上带着的皂角香,又像是在数草叶上的露珠。我不敢动,连呼吸都憋了半拍,就怕惊走这片刻的安稳。
周围静得只有草叶颤动的声音,远处有布谷鸟叫了两声,又没了声响。没有手机的消息打扰,没有旁人的脚步,只有风卷着草香漫过膝头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刻意找个地方躲起来,是像这样,让自己和这片草甸融在一起,看一只蝴蝶停驻,看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落在三叶草的花瓣上,把蓝蝶的翅膀染得更亮一点。
太阳慢慢爬到头顶的云边,我摸出兜里的保温杯喝了口温茶,那只蓝蝶终于振翅飞开,朝着远处的野花丛去了。我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起身的时候,草叶的露水滴在脚踝,凉丝丝的,像这场清晨的独处,留下了淡淡的印记,没什么轰轰烈烈,却足够记好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