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数清第三朵雏菊的花瓣时,后颈忽然沾了点暖融融的阳光。刚才还在给园子里的薄荷浇水,指尖沾了满手的青草气,风卷着远处的槐花香撞过来,连带着脚边的雏菊都跟着晃了晃,浅白的花瓣蹭过我的手腕,软乎乎的像邻居家小姑娘的发绳。
视线扫过旁边的石桌,那是去年父亲帮着打的,桌面磨得光滑平整,还留着刚才擦过的水渍印子。桌上摆着个素白的瓷碗,盛着几块刚蒸好的红薯,表皮带着点蒸笼的潮气,边缘还沾了一丁点儿我刚才蹭上的草汁。旁边放着半碟切好的青提,颗颗饱满得像小玻璃球,瓷碟边还压了两朵刚摘的雏菊,花瓣铺在碟子上,把青提衬得更绿了。
指尖碰了碰红薯的表皮,还留着刚出锅的余温,咬一口,粉糯的甜顺着舌尖漫开,混着薄荷和雏菊的淡香,连呼吸都变成了软乎乎的春日味道。青提咬开的时候爆出清甜的汁水,凉丝丝的刚好中和了红薯的温热,风一吹,连带着嘴里的甜意都飘到了园子里,引得那几只停在雏菊上的小蜜蜂都晃了晃脑袋。
想起半小时前,邻居家的小姑娘举着一把刚摘的雏菊跑过来,红着脸说要送给我当下午茶的装饰,我接过花的时候,她还塞给我一小袋自家烤的红薯干,说奶奶说这个配茶喝最好。现在把雏菊掰了几朵放进之前装过薄荷的玻璃杯里,温水冲开,茶水的颜色都变成了淡淡的奶黄色,和雏菊中心的黄一模一样。
没有特意摆的精致摆盘,没有复杂的调味,只有园子里随手摘的花,自家种的红薯和青提,还有路过的风带来的草木香气。原来最好的食光从来都不是餐厅里的昂贵套餐,而是这样藏在晴日花园里,带着烟火气和草木温度的小片段,连拂过脸颊的风都裹着淡淡的甜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