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绕到常去的河畔步道时，风已经带着细细的冻意了。河心的大半水面结了薄冰，碎冰碴子顺着水流蹭着岸边长枯的草茎，连枯草都沾了层淡淡的白霜。
忽然就看见那几只针尾鸭，它们没往开阔的冰面中心去，就蜷在靠近岸的半冻住的小平台上。每一片羽毛都带着浅棕和暗灰的纹路，颈侧的绒羽泛着淡淡的暖光，喙尖沾着点细碎的冰粒，脚蹼收在腹下，看起来比平时在公园湖里讨食时安稳很多。
我站在步道的栏杆后看了快十分钟，它们没怎么动，就歪着脑袋看对岸的秃枝，偶尔有一只抬抬脖子，啄了啄身边的冰碴子，又低下头把脸埋进羽毛里歇着。没有风的时候，连翅膀扇动的声响都没有，只有冰面被水流撞出的细碎咔嚓声，轻得像谁在偷偷咬糖块。
以前总觉得冬日的水鸟都是匆匆掠过湖面的过客，今天才看见它们也会找个地方落脚安闲。那些羽毛在斜斜的阳光下泛着绒绒的光泽，连脚蹼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楚，不像园子里的鸭群那样围着人要面包屑，它们安安静静的，像在等着春天把冰面彻底化开，等着河水里重新长出嫩草，等着我们再一起坐在步道上发呆。
傍晚的太阳往山边沉的时候，冰面染上了一层暖橙的光，它们也慢慢往水里挪了挪，没一会儿就扎进了薄冰底下的暗水里。我往回走的时候，围巾上沾了点冰碴子，却觉得比往常暖和得多。等下周你从外婆家回来，我们可以一起绕去步道看看，说不定还能撞见它们歇在冰面上的模样，到时候我带了热姜茶，就站在栏杆后慢慢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