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木质餐桌的木纹时,还留着刚才揉南瓜面团的余温。
前一天蒸的南瓜蜜糕,切了厚薄均匀的小块码在白瓷碟里,撒了点去年晒的金桂,甜香不是齁人的那种,是南瓜本身的绵甜混着桂花的清苦,放在桌沿时还带着蒸锅的余温。粗陶壶里温着大麦茶,倒在冰裂纹的瓷杯里,杯壁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,凑过去闻,有麦香混着院角波斯菊的淡香。
正抬手要吹开杯口飘着的桂花瓣,就见一只黄蝶振着半开的翅膀,顺着菊香飞了过来。它没有停在院角的花丛里,反倒落在了瓷碟的边缘,翅膀上的黄纹和碟边描的缠枝菊刚好对上,像特意来蹭一口糕饼的香气。阳光透过头顶的梧桐叶,落在它的翅膀上,连翅膀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楚,连带着碟边的花纹都亮了几分。
其实这桌糕是给表妹留的,她上周视频时说想家,想念我蒸的不加糖精的南瓜糕,还说要摘院角的波斯菊带来插瓶。我提前一天就把糕蒸好温在蒸锅的余温里,就怕放凉了口感发硬,刚才又特意把桌子擦干净,摆上了她上次送的冰裂纹瓷杯。
咬一口糕,软乎乎的,甜得刚好,没有多余的添加剂味,只有南瓜的糯和桂花的香。温茶滑过喉咙,把刚才沾在嘴角的桂花屑也顺了下去。风卷着菊香吹过,黄蝶振了振翅膀,又往碟边靠了靠,像是在和我一起等那个带花来的人。没有热闹的宴席,只有这一张小桌,一点甜香,一只路过的蝶,倒比任何排场都更让人踏实。连风都慢了下来,陪着这片刻的闲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