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沾着刚买的冰荔枝的甜腻，顺着湖岸的石板路往前走，就撞见那只母野鸭正站在草滩边理羽毛。
入夏的日头不算太烈，风卷着岸边长草的腥气擦过耳尖，连野鸭的动作都慢得像浸了温水。它的羽毛是沉稳的棕褐，带着细碎的暗纹，不像公鸭那样亮得扎眼，扁长的喙一下一下蹭过颈侧的绒羽，偶尔偏头眨眨圆溜溜的黑眼，像在对着水面整理自己的夏日行头。脚边的狗尾草被风撩得晃出细浪，蹭得它的脚掌微微动了动，却没停下理毛的动作。
想起今早妈妈在厨房熬的甜汤，剥了刚从早市买的鲜莲蓬，莲米煮得粉糯，连汤都带着湖岸的清香气。这两天正是莲蓬上市的时节，早市的摊主说，这阵子的水温刚好，莲蓬结得饱满，剥出来的莲子不用去芯都带着淡淡的甜。平日里总赶着点上班下班，连湖边的草都没好好看过，今天停下来看这只野鸭，倒像是偷来的半刻闲情。
它理完毛，歪头啄了啄脚边的草叶，又慢悠悠踱进浅水里，脚掌拍碎了水面的云影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。岸边的石板缝里也钻出了小朵的粉波斯菊，开得细碎又热闹，和这只野鸭一起，都是夏日常见却总被忽略的风物。没有特意架起相机观鸟的架势，只是停下脚步歇了两分钟，就接住了夏日常有的细碎惊喜，原来寻常的湖岸，藏着这么多不必刻意寻找的时节滋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