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明: 今早绕西郊的杨树林遛弯,风卷着杨絮蹭过耳尖,忽然就撞见了你上周念叨了半宿的红翅黑鹂。
它停在离我不过两三米的细枝上,全身上下黑得发亮,只在收拢的翅膀边缘露着一点暗朱红的斑,像谁偷偷沾了点颜料在墨色衣摆上。晴空蓝得透亮,连一丝云都没有,把它的羽毛衬得愈发沉敛。我攥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不敢动,怕惊飞了这只刚好歇脚的小生灵。
它就那么静立了约莫五分钟,忽然偏过脑袋,喙尖对着天空叫了两声,声音脆得像敲了下冰裂纹的瓷碗。林间的风又软了些,细枝跟着晃了晃,它却没动,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我这边,又转回去盯着远处的田埂。上周我们约好周末来郊野观鸟,我特意查了红翅黑鹂的习性,却还是错过了这次碰面。今早本来只是想捡些落叶做标本,没想到撞了个正着。
这会子坐在书桌前给你写这张便条,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长出了巴掌大,想来下次我们再来,林间的鸟叫声会更热闹些。要不要明天一早过来?我带了新买的便携望远镜,你也把上次没拍完的长焦镜头带上,说不定还能撞见这只停在枝桠上的小家伙。对了,刚才我没敢靠近,只是远远拍了两张模糊的照片,等下就发给你。它停的那根树枝就在杨树林的第三棵老树下,你要是早来十分钟,说不定能赶上它啄食草籽的样子。就写到这吧,等你回信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