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过的青梅汤瓷罐摆在竹编餐垫中央,罐身凝着的细水珠滚到垫纹里,洇开半圈浅淡的印子。檐下的竹椅晒得暖融融的,坐上去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,连裙摆扫过桌沿的亚麻餐布,都带着轻软的触感。
抬眼就看见院角的雏菊丛,白瓣托着明黄的花芯,挨得密匝匝的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。那只黑黄相间的蜜蜂正停在最外侧的花盘上,腿上沾着的花粉团已经鼓成小绒球,振翅的轻响混着远处的蝉鸣,倒比竹筷磕碰瓷碟的声音更软。堂弟刚从冰箱里端来切好的沙瓤西瓜,块头切得方正,表面撒了一撮细盐提鲜,咬开的瞬间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,刚好落在脚边的雏菊花瓣上。
那只蜜蜂好像被甜香引过来,绕着西瓜转了两圈,最后还是停在沾了汁水的花瓣上,慢悠悠地舔着沾到的甜意。奶奶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摇着蒲扇,说这雏菊是去年随手撒的籽,入夏后就开得没停过,连蜜蜂都愿意多停会儿。风裹着西瓜的清甜和雏菊的清苦混在一起,带着午后夏风的暖,不晒,刚好裹着满桌的烟火气,连蝉鸣都变得软和起来。
刚才还飘在半空的花瓣,现在落在了青梅汤的瓷碗边,沾了一点汤里的蜜香。那只蜜蜂也飞过来,停在碗沿上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沾在碗边的汤滴,振了振翅膀,又慢悠悠飞回雏菊丛里。大家笑着说这小家伙也来蹭饭,奶奶还捡了一块最大的西瓜放在桌角,说给它留着,其实不过是随口的玩笑,却让满桌的松弛感又浓了几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