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帆布包搭在湖边的青石板墩上，就瞥见水面漾开细碎的圆纹。刚才还在数路边的狗尾草穗子，脚步不自觉就蹭到了塘边的浅滩。风裹着秋阳的温气吹过来，混着附近人家飘来的桂花甜香，连水面的波纹都慢了半拍。几只棕褐带彩羽的水鸭正扎着猛子，又齐齐浮上来，扁扁的喙沾着细碎的水草，尾巴翘得老高，像几只认真摆尾的小帆船。
本来只是想躲躲刚才的太阳，没想到撞见这桩没计划的闲趣。没人举着长焦镜头蹲守，也没摊开的观鸟手册，就这么靠着石墩看了十分钟。领头的那只公鸭颈后有块鲜亮的绿羽，游到岸边长满蒲草的地方，还停下来理了理翅膀上沾的水痕，引得身后的小鸭子们跟着挤成一团，把水面搅得更乱了些。
不远处的居民楼飘来炒菜的油烟，混着塘边的芦苇香，连鸭群的划水声都显得软和。巷口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声，还有小孩追着跑的吆喝声，和塘里的动静搅成了一团软乎乎的午后碎片。这样的场景本来算不上什么特意规划的风景，就是寻常街头的偶然一瞥，没有刻意的安排，没有特意的记录，只是脚步慢下来的那几分钟，撞见了几只认真过日子的水禽。
直到太阳往西边挪了挪，把塘面染成暖金色，才拎起帆布包继续往前走。没拍照片，也没记什么笔记，就把这几分钟的动静留在了脑子里。后来再想起的时候，只记得风里的桂香，还有那几只翘着尾巴游远的彩羽鸭子，和混在烟火气里的松弛片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