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
今早绕着城郊的废弃农田步道走,风卷着碎霜蹭过耳尖,才惊觉立冬已经过了快一周。路边的狗尾草都枯成了浅棕色,叶尖蒙着一层薄得发亮的白霜,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我攥着刚买的热姜豆浆往前走,忽然在一片铺得很开的草甸里看见一团灰棕的影子——不是枯草,是活物。我下意识停住脚,把豆浆杯塞进棉口袋,连呼吸都放轻了,那是只山兔,正借着枯草的颜色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,只有两只尖耳朵微微竖在霜色之上,耳尖还沾了一点细碎的霜粒,偶尔动一下的小鼻尖露在草叶外面,黑溜溜的,像沾了一点墨点。
我蹲在原地没敢动,就看着它慢慢从草里探出头,啃了两口沾了霜的草叶,又飞快缩回去,只露出一点耳朵尖。忽然想起去年深秋我们在怀柔的野山找野酸枣,你指着一丛灌丛说有松鼠,结果我盯着看了十分钟才看见那团毛球,那时候你还笑我眼神比山兔的伪装还难对付,连近在眼前的东西都找不着。
刚才怕耽误太久,只拍了三张照片,你点开就能看见它藏在草里的样子,连草叶上的霜纹都能看清。它的毛比雪兔深,混在枯草丛里几乎分不出来,这大概就是你说过的动物保护色吧?我之前只在博物杂志的插图里见过,这次亲眼撞见,才觉出自然的巧思有多细腻,连一只兔子的伪装都藏着这么多讲究。
风又吹过来,草叶晃了晃,它又缩紧了身子,连耳朵都贴了一点,好像在躲风。我怕惊走它,就慢慢转身走了,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,它居然又探出头,盯着我离开的方向,好像在确认我不会再靠近。
对了,今早的热姜豆浆暖乎乎的,就像去年冬天我们挤在你家阳台喝的那锅姜枣茶。等开春的时候,我们再来这里好不好?我带两罐热乎的姜枣茶,找个向阳的草甸坐下来,带上你的那本博物杂志,说不定还能碰见它,这次我一定能更快认出它藏起来的样子,不会再像上次找松鼠一样笨手笨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