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旧笔记本磨得起毛的封皮时,夹在纸页间的干蝶翼蹭过指腹,薄脆的硌手感忽然牵出一段没特意记过的往事。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郊野山径,连风都裹着青草和松针的气息。
那是五年前的初夏,我跟着外婆去后山采野艾,嫌主路被货车碾得灰扑扑的,就绕进了没人走的野道。脚边堆着半埋在泥土里的浅褐色碎石,每一块都被山风磨得圆滑,我踩着石头跳着走,忽然就看见前方的一块大石上停着只蝴蝶。
它的翅膀是暖调的橙底色,带着规整的黑色纹路,翅尖还镶着一圈细细的白边,阳光斜斜落在翅脉上,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。我蹲在离它两步远的地方,连呼吸都放轻,就怕惊飞这团沾了阳光的小生灵。看了约莫七八分钟,它才振翅飞进了蕨类丛里,连翅膀扇动的声响都没留下多少。
后来再找那条山径,只记得大概的方向,却因为蕨类长得太密,再也没找到过那块停过蝴蝶的石头。前阵子整理旧书时,翻出当年记着采艾日记的笔记本,才发现这片蝶翼早就被我悄悄夹在了页缝里,纸页已经有些发脆,却还留着一点当年山风带过来的淡草木香。
现在看着这片只剩下薄薄一片的蝶翼,忽然就想起当时连它叫什么名字都没查,只记着阳光落在它翅膀上的亮堂,还有蹲在石头边时,泥土混着艾草的温热气息。原来有些没刻意留住的瞬间,早就被悄悄收进了日常的旧物里,等到哪天指尖碰一碰,就又能重新变得鲜活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