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的对焦环拧到最近档,就看见矮墙根的砖缝里,灰褐的毛团蹭过了那粒花生仁。
风卷着悬铃木的絮状绒毛擦过耳尖,我才看清这只松鼠的模样——耳尖的簇毛沾了点细土,前爪按在花生仁的一侧,后爪蹬着砖面的凹凸处,尾巴绷成了半弯的弧度,连鼻尖的细毛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我不敢挪步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怕那点动静惊得它松了攥着花生仁的爪尖。它的小爪子指甲磨得有些钝,每挪动一下都极慢,像是在反复掂量这粒花生的分量,又像是在提防着巷口路过的野猫。刚才风停的时候,还能听见它爪尖抠着砖缝的细微声响,比悬铃木叶片的摩擦声还要轻。
它侧耳听了听远处的脚步声,确认没有威胁后,才把下巴抵在了花生仁的壳上,小脑袋歪向我蹲的方向。我赶紧把视线移到砖缝里的青苔上,看那层嫩绿色的绒毛沾着的细碎灰尘,不敢再看它的眼睛,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。
等再抬眼时,那团灰褐的毛团已经顺着墙根爬到了半米高的地方,爪尖勾住砖缝的动作利落得很,尾巴晃了晃,就消失在悬铃木的枝叶后面了。我对着刚才它蹲过的砖缝拍了两张照,才发现缝里还藏着半颗没吃完的杏仁,想来是它上次藏的口粮,连壳上的纹路都被磨得有些发亮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