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推开厨房侧窗时,沾了点晨露的淡香先撞进鼻腔——原来是檐下盆栽的紫花葱球开了。暮春的晴日把花瓣晒得发透,紫蓝色的花球圆滚滚的,像攒了半捧揉碎的晚霞,风一吹就轻轻晃,连窗台上的粗陶碗都跟着沾了点软乎乎的香气。
前几日还在发愁春末的清粥要添点什么鲜气,昨儿刚从这丛葱上掐了两片嫩叶,洗净切细拌进刚蒸好的小米粥里,清甜的葱香混着米的糯感,比外头卖的酱菜少了些咸腻,多了点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活气。这观赏葱不像大田里的韭葱那样泼辣,嫩的时候能当菜,开了花也不浪费,连带着花茎都能切小段丢进汤里提味。
晴日的光斜斜铺在花球上,紫得发浅的瓣边沾着点细碎的阳光,忽然就觉出节令的巧思来。不是什么要特意去寻的景致,就是厨房窗外的一丛花,三餐里多出来的那一点鲜,把本来平平常常的粥饭,添了点暮春独有的软意。上周煮的青菜豆腐汤里,也丢了两截刚掐的葱叶,出锅时汤面上飘着淡紫的花屑,连喝两碗都不觉得腻。
往常总觉得节令风物是书上的句子,是远郊的花展,此刻才明白,原来就是推开窗就能看见的紫花球,就是拌进粥里的那两片嫩叶,是晴日里跟着风晃的细碎光影,把一日三餐的寻常,揉成了实实在在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