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攥着半瓶温掉的冰汽水,我拐过青石板巷口时,刚巧撞进面包铺掀帘的那道缝隙里。棉麻帘布被风掀得晃了晃,裹着黄油和烤麦香的热气涌出来,比巷口的梧桐荫更暖。
穿藏青围裙的师傅正蹲在烤箱边,把一托盘刚出炉的点心码进藤编篮。法棍的纹路还带着烤箱烘出的焦色,指尖蹭过油纸时带起细碎的面粉,他捏着牛皮纸袋的动作很轻,连折角都对齐得一丝不苟。
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小姑娘踮着脚凑过来,指着玻璃柜最上层的豆沙包嘟囔了两句,师傅笑着多塞了半块拇指大的芝麻酥饼在纸袋里。小姑娘攥着五块钱跑开,麻花辫甩得晃过巷口的石墩,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。
我靠着梧桐树干站了三分钟,没进去买东西,就闻着那股混了酵母和黄油的麦香。玻璃柜里还摆着老式重油蛋糕,表皮裂着自然的纹路,糖霜沾在边缘,像晒过的麦芽糖。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,都是小时候巷口面包铺卖的那种味道,踏实得像家门口的青石板台阶。
挂在门楣的铜风铃被风碰得叮铃响了一声,师傅抬头冲我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玻璃柜里的餐包。我挥挥手继续往前走,手里的冰汽水已经没那么凉了,但刚才那几秒的热气和麦香,还黏在衣领上。没什么特别的事,就是街头偶然瞥到的一段日常,够我回味到下一个梧桐叶落的时节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