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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童年遭亲戚性侵婚后自杀,丈夫随后轻生,女方母亲遭指责,媒体:报道是为了让悲剧不再重演,而不是制造新的伤害

   日期:2026-06-08 12:25:25     来源:观察者网    浏览:0    评论:0    

6月6日,新黄河刊发报道《被留下的与走不出的:一起家庭悲剧背后的三重追问》,引发了社会公众对童年性侵创伤、精神疾病及丧亲哀伤等议题的广泛关注与讨论。

6月7日,新黄河发布评论文章称,在上述报道刊发后,部分网络言论将矛头指向了报道中的当事人,黄汶雯的母亲林玲(化名),因她在多年前得知女儿遭遇性侵后未能及时报案,而对她进行指责、辱骂,甚至人身攻击。

儿童遭受性侵,尤其是熟人性侵之后的“沉默”,是心理学上被反复验证的普遍现象,而非个例。正如报道中山东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教授陈光辉所指出的,受害者家庭往往面临多重困境:羞耻感与污名化,担心事件公开后家人被非议、受害者的婚恋与前途受影响;施暴者多为亲属或熟人,碍于人情与家族关系,受害者家庭面临巨大的内部压力;社会认知局限,许多家庭尤其是上一代人,缺乏对性侵违法性质和创伤危害的充分认知,也缺乏寻求专业和法律帮助的知识与能力;受害者本人意愿,受害儿童往往因恐惧、自责、认知不成熟等原因,不愿甚至阻止家长报案。

将这些系统性的困境,简化为“一位母亲的失职”,既不符合事实,也忽视了悲剧发生的真正根源——施暴者的犯罪行为。

林玲本人是一位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、倾尽心力为女儿治疗精神疾病的母亲。女儿去世后,她又失去了女婿,如今自己也陷入抑郁和焦虑。

报道的初衷,是揭示创伤、疾病与哀伤背后的复杂真相,是唤起社会对童年性侵受害者和丧亲者群体的关注,而非让任何一位当事人成为被指责的目标。将母亲的“未能报案”放大为新的攻击点,既是对真相的曲解,更是对已经承受丧女之痛的家庭的再度伤害。

比起追问“一位母亲当时为什么不报案”,我们更应该追问的是,为什么施暴者可以在家族内部隐匿十几年?我们该如何才能真正“接住”童年性侵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庭?

这些,才是报道真正试图提出、也真正值得公众持续追问的问题。

报道是为了让悲剧不再重演,而不是制造新的伤害。

2026年1月8日,谢家振与黄汶雯合葬于深圳一墓地。在此之前,黄汶雯的生命在26岁时戛然而止。

2024年12月11日下午,她还在和母亲讨论周末游玩的行程。几个小时后,她服用过量药物,送医抢救无效。而在这一切背后,是一个从七八岁开始、被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。

在母亲林玲的记忆中,变化发生在初中。14岁那年,黄汶雯在深圳一医院被诊断为重度抑郁。2018年,诊断从抑郁症转为双相情感障碍,那一年她第一次出现自杀行为。

转折发生在2022年的某个夜晚。在又一次自杀被抢救后,母女俩聊了很久,最后女儿“哭得撕心裂肺”,说出了那个秘密:七八岁时,她被家中一位男性亲戚性侵。

“说实在的,当时也想到这个事情对汶雯不好,也不敢张扬。”她没有报案。

事实上,林玲此前并非完全没有察觉。2013年,两家人把房子买在一起,在同一栋楼的A、B座。黄汶雯曾问母亲:“为什么你买房子就要跟他买一起?挨那么近干吗?讨厌死了。”

毕业后,那个男人三天两头来家里吃饭喝茶,黄汶雯总是躲进房间。她对母亲说过:“以后不要老叫他们来我们家吃饭好不好?”但每次林玲问为什么,女儿都是沉默。

2024年2月24日,黄汶雯与谢家振在深圳领证结婚2024年6月,谢家振发现妻子在夫妻生活方面出现应激反应和恐惧。追问之下,黄汶雯痛哭失声,说出了童年被性侵的经历。

这是事发十几年来,这个家庭第一次试图通过法律途径寻求帮助。然而,报案后没能立案。所属地警方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上载明:“提出控告的黄汶雯被猥亵儿童”经审查,“无法证实有犯罪事实发生”。

林玲说,所属地警方通知“那男的”去录口供后,对方结束后打电话给她,“他说有人去举报他,举报他20年前的事”。林玲反问:“那你有没有?”对方避而不答。对方一家随后指责她们是“敲诈勒索”

报案未果后,黄汶雯的病情再度恶化。2024年12月11日,五点来钟黄汶雯还发信息问母亲周末去汕头的行程,12月28日还要去泰国。晚上七点多,林玲看到女儿发来的信息:“妈,我要走了。”她服用了过量的安眠类药物,送医后经抢救无效去世。

妻子的离世对谢家振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此后四个月,他每日为亡妻上香、摆碗筷和照片吃饭,不舍丢弃任何遗物。2025年初,他带妻子照片赴泰国完成两人原定旅行。从泰国回来后,仍每周去岳母家一两次。林玲回忆:“也看不出什么异常。”

4月11日谢家振写下近千字绝笔信:“老婆,之前每周你都会跟我说‘你要过来接我’,这一次我也想对你说:‘你也要记得来接我。’”……

林玲觉得自己愧对谢家:“如果不是因为我女儿被那个男人这么害的话,我的女婿也不用赔上一条性命。”但她紧接着又说:“我的女儿也是受害者。她七八岁的时候,懂什么呢?”

她说自己之所以愿意接受采访,只有一个心愿:让未来的孩子和家长都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事。“孩子小时候受了伤害,要立马跟家人说,不能自己憋着。长大了有羞耻心,更不敢说。”她又补了一句:“男孩也要多注意。”

山东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教授陈光辉指出,童年性侵受害者的救助需要多系统联动:“强制报告制度真正落地;建立一站式取证和心理援助机制;加强对亲属性侵的预防和惩治;消除社会偏见,让受害者敢于求助。”

来源|新黄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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