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黑咖啡杯壁,就有一阵带着烟草气息的风擦过耳尖。抬眼就看见街对面的檐角,橙黄色的薄暮正慢慢浸过来,把露天桌的木纹理晕得淡了些。这是西贡街边一间不起眼的咖啡馆,招牌字被油烟熏得发暗,坐了三五个本地客,有的把烟夹在指间晃,有的就着塑料杯喝冰饮,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轻。
我原本是赶去搭渡轮的,在路口被这股混着咖啡香的烟味绊住了脚。点了一杯黑咖啡,坐在靠着墙的矮凳上,没看菜单也没问价格,就盯着面前飘起来的烟缕看。它们不往天上钻,就贴着桌沿打旋,风一吹就散成细弱的丝,和咖啡的焦香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缕是烟哪缕是热气。
旁边的阿叔抽完烟,把烟蒂按在纸杯里碾灭,掏出皱巴巴的报纸翻看起来。邻座的小姑娘抱着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划动,却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太阳沉得更快了,光线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连烟缕都染上了一点暖棕的色调。
我坐了快二十分钟,渡轮的班次早就过了整点,却没觉得着急。杯里的咖啡凉了一点,却比刚端上来时更顺喉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隔壁摊档的椰香,混着烟草和咖啡的味道,裹在身上像件薄外套。
原来这样的片刻,就是赶路时意外捡到的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