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柚: 今早推开门时,鼻尖沾了点清霜的凉意,忽然就想把这河湾的雾色写给你看。
沿着村后的土路走了没多远,就看见那条绕着稻田的河。晨雾还缠在水面上,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纯白,是掺了棕调的灰雾,把对岸的田埂和树都揉成了模糊的软轮廓。岸边长满了褐棕色的枯草,被雾打湿了贴在土坡上,连风扫过都带着软乎乎的沉劲儿,没了夏天草叶的脆响。太阳刚从田埂后头冒出来,光也是褐棕的,不像盛夏时那样晃眼,反倒像裹了一层磨毛的绒布,把整个河湾都暖得慢腾腾的,连雾都不肯散得太快。
我蹲在岸边长石上坐了好久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碎这半融的雾。昨天你还在微信里吐槽,说城里的冬天总缺了点踏实的暖意,总怀念去年冬天我们在乡下晒腊鱼的午后——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样温温的,只是比今天多了些腊鱼的咸香和晒得发软的竹匾味。刚才顺手摘了两株饱胀了草籽的狗尾草,夹在信里给你带回去,等你摸的时候能沾一手细碎的绒。
等开春后我们再来,那时候草会抽出新绿,河面上的雾也会薄成纱,说不定能看见水鸟贴着水面打旋。对了,刚才碰到了守河的阿伯,他给了我半块刚烤的红薯,甜得烫嘴,连外皮都带着焦香。等你来了,我也带你去吃村口张阿婆的烤红薯,就坐在这块长石上,慢慢啃,慢慢看这雾慢慢飘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