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缕金橙色的暮色沾在栎树皮的裂纹里,我靠在老树干上没敢动。本来是躲开下午攒下来的那些细碎烦心事,躲进这片常来的林子里,只想把脑子里缠成一团的念头揉开。没带相机,也没打算说话,就想挨着这棵长了三十年的树,发半小时呆。
没料到刚才蹭过草叶的动静,惊到了树洞里的访客。红毛蓬松的小家伙探出头,圆耳朵转了转,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我,却没立刻转身逃开。它蹲在树洞下方的树干凸起处,前爪搭在带着苔藓的树皮上,尾巴搭在自己背上,像揣了团烧软的绒线。
我们就这么对着,大概有两三分钟。风卷着远处的蒲公英絮蹭过耳边,暮色把我俩的影子拉得挨在一起,又很快被渐深的蓝调揉碎。我没觉得孤单,也没刻意要什么释怀,只是看着这只小兽歪头打量的模样,忽然就把攒了几天的那些拧巴的念头,顺着树皮粗糙的纹路松了开。
后来它歪了歪圆脑袋,前爪扒了扒树洞边缘的苔藓,转身钻进了那道窄缝里。我坐了会儿,直到暮色完全沉进林梢,连树皮上的金辉都褪成了暗灰,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裤腿。这趟独处没什么特别的收获,就是记住了这只红毛小兽,在暮色里蹲在树干旁的模样,像把细碎的温柔,悄悄塞进了林子里的空缝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