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近海的咸湿气息漫过来时,才想起今天已经是暮秋的第三个黄昏了。
没有夏日午后那种黏腻的汗意,连吹过耳尖的力道都软了几分,像是特意放缓了脚步,怕惊扰了这满港泊着的游艇。站在高处俯瞰这片岸线,黑白滤镜滤去了所有鲜亮的颜色,只剩深浅不一的灰调把岸线和海面揉成一幅安静的画,栈桥的线条笔直扎进平静的海面,小舢板和大游艇挨在一起,像一群收了帆的旅人,正等着归岸的家人。
前几日还在巷口的摊位抢着买刚蒸好的梭子蟹,这会儿对着这片海,竟想起了母亲傍晚熬的海鲜粥。撒一把切碎的小葱在粥面上,鲜气顺着热气飘起来,连碗边都沾着海的咸香,是海边人家再普通不过的晚餐。往常这个点,我该正帮着收拾阳台晾晒的海米,转头就能端上这碗热乎的粥,就着刚烤的全麦面包,把一天的疲惫都裹进软乎乎的暖意里。
白日里的城市岸线总带着匆忙的气息,写字楼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,连路人的脚步都带着赶时间的急。可到了这个暮色时分,一切都慢了下来,连远处的城市轮廓都变得柔和,像是被这平静的海面熨平了所有的棱角。大概只有海边的人才懂,暮秋的海从来不是用来远观的布景,是用来配晚餐的咸鲜,用来熬汤的清甜,用来把浮躁都揉进温凉的晚风里。
没有喧闹的汽笛声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船铃,连浪拍栈桥的声音都轻得像一句耳语。这就是暮秋滨海的日常,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,只是把节令的凉、海风的软和三餐的暖,都揉进了这片沉静的港湾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