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上周抽了半天空扎进西郊植物园的温室里躲秋阳,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翻两页你塞给我的散文集,没想到刚穿过蕨类植物的拱门,就撞见了那只金刚鹦鹉。它站在高架的饲鸟架上,尾羽拖在身后的棕榈叶上,红的冠羽、蓝的翼边、黄的腹羽混在一起,像把亚马逊雨林的霞光揉进了羽毛里。旁边的讲解员轻声说这是来自墨西哥的琉璃金刚鹦,平时只在午后出来活动,我攥着没喝完的橘子汽水,连脚步都放轻了,生怕惊着这只漂亮的小家伙。
它歪着脑袋看了我两秒,然后低头啄了啄架上的干棕榈果,喙尖碰果壳的声音轻得像雨打芭蕉。游客们都举着手机悄悄拍,没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,连原本闹着要喂它的小孩子都被大人按住了肩膀。我站在阴影里看了它好久,想起上次我们约好要去动物园的热带馆看飞鸟,我因为临时赶项目爽了约,当时还觉得愧疚了好几天,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类似的风景,倒是把那点小遗憾悄悄补了一点。
本来想拍张照片发你,结果手机刚掏出来就弹出了低电量提示,最后只来得及记了它站的那片饲架的位置。现在坐在家里敲这张短笺,窗外的桂花开得正好,风里飘着甜香,倒和那天温室里湿润的草木气息有点像。我已经约了周末再去一趟,你要是有空的话,我们可以带点你上次说的那款海盐曲奇,再带上充足电的相机,说不定还能赶上它出来晒太阳的时辰。
对了,那只鹦鹉的眼睛圆溜溜的,黑亮得像浸了墨的玻璃弹珠,看起来比公园巷口那群灰扑扑的麻雀要机灵多了。要是你能来,我们还能在温室里多转几圈,看看那些附生在树干上的兰花,上次你念叨了好久的附生蕨类,这次也能亲眼看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