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捏着盛着浅黄油液的小瓷勺,刚碰到唇就被风卷来的花香气撞了一下。这是花田边支起的小餐桌,铺着洗得软塌的米白色棉麻餐布,周围攒着满坡的浅粉蛇目菊,风一吹就把细碎的花瓣扫到碗沿、甚至瓷勺的边缘。没有刻意摆放的餐盘,只有三个磨得发亮的小瓷碗,装着温凉的蜜渍金橘、晒透的干洛神花,还有那瓶浸了半月的草本油。
刚才折了几支开得最盛的花插在空玻璃瓶里,就摆在餐布的角落,和木盘里的干花遥相呼应。倒草本油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滴在餐布上,浅黄的印子没擦,反倒被花瓣盖住了,成了自然的装饰。勺子里的油液带着晒过正午太阳的草木香,不是冲鼻的药味,是混着花甜的清润,抿一口就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带着沾在颊边的花瓣都带着暖意。
朋友捧着温好的花果茶过来,瓷杯外壁凝着细润的水珠,和桌上的花影叠在一起,暖融融的。没有特意准备的菜单,只是把从田里摘的花、晒好的薄荷和洋甘菊浸进橄榄油里,再凑在一块儿吃点零嘴。太阳斜着往花田里沉,影子把餐桌拉得很长,连空气里都飘着分享的松弛感。原来把自然的味道摆上桌,不用繁复的摆盘,不用讲究的排场,只要身边有相熟的人,有带着阳光气息的食材,就是最舒服的一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