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鼻尖先撞上蜜香的时候,窗沿的茶还冒着细弱的白汽。
抬眼扫过对面的香樟枝,就撞见那只绿羽红喙的野鹦鹉。它站在最粗的那根桠子上,圆溜溜的黑眼睛正钉着我搁在窗沿的小瓷碟——碟里铺了半碟切半的草莓,是今早剩下的下午茶零嘴,旁边还摆着只盛了半杯蜂蜜水的白瓷杯。
夕阳把它的绿羽毛染了层暖橙,红喙轻轻叩了叩枝桠,像在琢磨果子的甜度。我没动,它也没挪窝,就隔着巷口的梧桐影遥遥相望。茶的温意裹着风飘过去,连它头顶的羽冠都跟着晃了晃,连带着枝桠上的光斑也晃得软乎乎的。
本来是想安安静静独享这片刻松弛的,没想到闯来这么个不请自来的搭子。没有投喂的念头,就这么看着彼此,风卷着晚香玉的气息过来,我抿了口温茶,它也歪了歪脑袋。没惊动,就这么耗着,直到落日的金边沉到楼后面,它才扑棱着翅膀往巷子里飞了一下,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窗沿。
我捏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,甜意漫开的时候,好像也分给了那只没吃到果子的小家伙。没有刻意的分享,没有喧闹的交谈,就靠着这落日的余晖、温茶的甜香,和一只路过的野鹦鹉,共享了一段慢悠悠的傍晚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