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登山靴踩碎碎石的轻响,混着山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,是独自行走的专属配乐。
现在是暮色刚漫上山脊的时候,刚才翻过的那道雪坡还沾着午后残留的暖意,此刻却被落日镀上了一层蜜色的边。远处的峰尖刺破积云,只露出浅灰的顶,像被谁随手戳破的棉絮堆。没有同行的人,连对讲机都关了,耳机里没放音乐,只留着自己的呼吸声,和山脚下偶尔飘上来的、分不清是牛铃还是风的动静。
之前总怕独处的徒步会孤单,可此刻站在这片开阔的山径上,反而觉得每一口呼吸都贴得住天地。刚才在busada山口停下眺望马多内山谷的时候,只敢放轻脚步,怕惊飞了停在岩缝里的山雀,现在终于不用赶时间,也不用跟谁解释刚才踩滑的那次停顿。
风渐渐凉了,带着雪粒的清苦气息,裹在衣领里钻进来。抬头能看见天幕上已经浮起几颗冷亮的星,脚下的碎石路被暮色染成了深棕,远处的云团慢慢沉下去,把山谷的轮廓揉得软乎乎的。这一段路走了快四个小时,没遇到第二个徒步的人,连盘旋的鹰都飞得远了,只剩自己和这片山,守着即将暗下来的天光。
靠在一块被风磨得光滑的岩块上,摸出口袋里的半瓶温水,小口抿着的时候,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扰人的琐事,都被这山风卷去了半片云的距离。原来独处的徒步从来不是刻意寻找什么,只是把自己还给自己,在暮色漫过阿尔卑斯峰巅的这一刻,安安静静当一回山的过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