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松针擦过耳廓时,我才看清眼前这片湖。刚才还在林间步道上踩着落叶走,鞋底沾着的露水还没干透,忽然就撞进了这一片开阔的水色里。太阳正往山坳里沉,把远处的山顶染成了暖橘色,连湖面的波纹都沾了点温软的光,顺着风势轻轻晃动,像一群踮脚慢舞的身影。
山坳的林边藏着一栋原木小屋,木墙的颜色和身后的松林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屋顶的木瓦带着点岁月磨出来的深褐。烟囱口飘着一缕极细的白汽,飘了没多远就被风吹散在风里,想来屋里正熬着什么温热的东西,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点淡甜的香气。我找了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石头坐下,把背包放在脚边,就这么盯着湖面发呆。
刚才林间的蝉鸣早停了,只有风扫过水面的轻响,和远处山岩上传来的几声鸟啼。指尖碰了碰溅到裤脚的水花,凉丝丝的,把刚才走路攒下的热气都褪了些。不知道坐了多久,只觉得连呼吸都跟着湖面上的波纹慢了下来,连身后的松林都好像跟着静了几分。
背包里的面包已经凉透了,可我却不想动,只想就这么靠着石头,看湖波一点点把夕阳的光揉碎,再送向远处的山脚下。
这没计划的片刻,原来就是赶路时最该停下的理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