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碰过那片蕨叶的软绒时,才惊觉暮春的风已经把林下的绿意吹得厚了起来。
直到盯着这张特写里的蕨叶,才想起老辈人说过,春末的蕨菜嫩得能掐出汁,拌个生抽醋汁就能当清爽小菜,或是混进蛋炒饭里添一股山野气。前几日路过巷口的野菜摊,还看见有人蹲在那里挑带绒毛的蕨芽,摊主说这是今早刚从后山采的,买回去用开水焯过就能直接拌着吃,一点都不苦。那蕨芽带着浅棕的绒毛,摸起来和这张图里的成叶一样软乎乎的,看着就让人想摘一把回去试吃。
这张图里的蕨叶连叶脉都看得清清楚楚,没有刻意的修饰,连边缘的卷曲都带着刚抽芽的憨态,不像园里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,倒像山林里偷跑出来的小玩意儿。风一吹就晃着脑袋,像在提醒人,春末的餐桌上,该添一点山野的滋味了。
前些天煮了一锅青菜粥,本来只放了上海青和姜丝,想着清淡点适合春燥的身子,后来翻冰箱看见袋里的蕨菜干,是去年秋末晒的,当时采了后山的蕨菜焯水晒干,存了小半年。泡发切碎丢进去煮了五分钟,粥的香气里就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甜,连碗边都仿佛沾着点林间的潮气。原来所谓的节令风物,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讲究,就是像这样,在抬头低头的缝隙里撞见的一抹绿,能把平淡的三餐揉进一点自然的模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