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没料到街角的梧桐树下,藏着这样一摊软乎乎的烟火气。
我刚从写字楼里出来,手里攥着刚打印完的文件,脚步放得很慢,想躲避开正午的暴晒。风裹着清甜的花香吹过来,混着一点淡淡的草本苦香,把刚才对着电脑屏幕攒下的干涩感都揉开了些。抬头就看见那个巴掌大的木质摊车,架在离人行道两步远的地方。摊主是个穿亚麻衬衫的中年女人,正坐在折叠凳上,用细麻绳捆扎一小束白色的小雏菊,花茎上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痕迹。摊车的台面上摆着两种东西,一边是扎成小束的鲜切花,洋甘菊、满天星、还有几枝淡紫色的勿忘草,另一边是十几个矮胖的透明玻璃瓶,瓶身贴着手写的便签,用马克笔写着洋甘菊酊 鼠尾草油之类的字样。
没有扩音器的吆喝,也没有过往行人特意停下的脚步,只有几个放学的孩子路过时,抬头瞟了一眼瓶罐,又被同伴拉着跑远了。我站在原地看了两分钟,女人终于注意到我,抬起来冲我挥了挥手里的麻绳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台面上的雏菊。我没好意思多停留,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公交站走,风又吹过来,把她捆花的麻绳末梢吹得晃了晃,蹭过了台面上的玻璃瓶,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
等车的间隙我回头看了一眼,女人已经开始整理台面上的玻璃瓶,把其中几个挪到了树荫更浓的地方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她的亚麻衬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连带着摊车旁边的一小片草地,都显得软和了些。没有刻意的营销,没有热闹的围观,就是街角一个普普通通的摊头,把寻常的花和日常的草本制剂摆在一起,凑成了我等车时撞见的、没打算刻意记住的瞬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