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端出来的玉米粥还冒着细白的热气，风从院墙外钻进来，卷着点甜香撞在窗棂上。
抬眼就看见篱边那片白花开得正盛，浅淡的花瓣衬着那只红纹花蝶，翅膀上的斑点像绣上去的细花。这是暮春的第三个周末，连风都裹着刚抽芽的槐花香，那只花蝶在白瓣上停了半分钟，振了振粉褐色的翅膀，又往更远的花簇飞。
上周还在腌的春韭，今早拌了嫩豆腐端上桌，连蘸的麻酱都掺了点清明前采的艾草碎。以前总觉得春日的风物离三餐远，直到这阵子每天早起浇花，才看见这些藏在花里的小生灵。昨天蒸的荠菜包子，馅里的荠菜就是在院角的空地里挖的，当时还看见这只花蝶在旁边绕着草叶飞，没想到今天又在篱边遇上。
午后搬了小竹凳坐在篱边，泡了一杯胎菊茶，就看着那只花蝶在白花丛里来回穿梭。有时候停在花瓣上吸点花蜜，翅膀微微颤动，有时候又掠过我的发梢，带着一点细碎的花香。暮春的日头不算太烈，连影子都拖得软软的，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，在地上印出细碎的光斑。
晚饭的时候端了一盘清炒马兰头，坐在院门口吃饭，风里还是带着那片白花花的甜香。那只花蝶居然又飞回来了，停在我手边的空碗边，好像也想尝尝碗里的余味。我没赶它，就着晚风慢慢吃着饭，忽然觉得这一日三餐里，早已经浸了春日的软意，连平常的清粥小菜都多了几分鲜活的香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