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信安。今天偷溜去了城西的河湾，坐了整整一个钟头，想把看见的细碎事写下来给你。
先是看见那只雄野鸭从上游的水涡里钻出来，棕褐背羽沾着细碎的水光，颈间的绿块在阴天里也亮得晃眼。雌鸭跟在后面，羽毛偏柔的黄褐色，不像雄鸭那样张扬，只是稳稳地划着蹼掌跟在身侧，偶尔啄一下水面的浮草，动作轻得怕惊飞了什么。它们顺着缓流漂到岸边的石缝旁，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歇着，雌鸭的脑袋悄悄靠在雄鸭的颈边，连河风吹动羽毛的动静都放轻了。
今早的河湾沾着秋后的湿意，空气里混着水草和腐叶的淡味，比城里公园的空气多了点扎实的活气。岸边的石头被泡得发暗，缝里还卡着半片去年的芦花，风卷着河水流过，把野鸭带起的小浪又推回脚边，凉丝丝的沾在裤脚。我把带来的热姜茶放在石头上，刚拧开盖子的热气就被风吹散了一半，连杯壁都凝了细细的水珠。
前几天你在微信里说好久没出来散心，特意选了你去年提过的这段河湾。本来怕赶不上最佳的秋景，没想到阴天里的水面更静，连野鸭都慢了下来，不像景区里的水鸟总怕人，它们见我坐在滩上，也只是远远地漂着，偶尔抬头瞥一眼，又低头啄起水面的浮物。没有游客的喧闹，只有河水流过石块的轻响，和远处林子里的鸟叫，连风都比城里软了些。
我坐了快一个钟头，没带相机，就用便签纸记下这点细碎。等你周末有空，我们再沿着河湾慢慢走，说不定还能撞见那对野凫。江风又吹过来了，便签纸的边角卷起来了，就写到这儿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