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攥着刚摘的野牵牛藤蔓站在篱边时,天色已经浸成了柔焦的藕荷色。风裹着晚香玉的甜意擦过耳尖,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弱了下去,只剩细碎的草叶摩挲声。抬眼就看见那只蓝蜻蜓,正稳稳停在青藤蔓的卷须上,半透明的翅膀收在背上,像沾了碎星的薄纱。
往常踩着通勤的钟点路过这片篱墙,总只顾着赶时间,从没停下来看过一只蜻蜓的停留。今天特意错开了饭点,揣着旧相机蹲了半小时,就为了等暮色把天染得更软一些。它的翅膀上带着细密的纹路,在渐渐暗下来的光里泛着浅蓝的光泽,连腿尖勾着的藤蔓都染了一层暖融融的灰调。没有旁人的说话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飞这只正沉在暮色里的小生灵。
天又暗了几分,远处的村庄飘起了淡白的炊烟,这只蜻蜓还是没动。以前总觉得独处得找个无人的角落,今天才懂,哪怕站在熟悉的篱边,看着一只蜻蜓稳稳停在藤蔓上,也是属于自己的晨昏时刻。没有手机的消息弹窗,没有要赶的日程,只有风、藤蔓、蓝蜻蜓和慢慢沉下去的天色。
太阳彻底沉进西边的田埂时,它终于振了振翅膀,往远处的芦苇丛飞去。我蹲在原地又坐了会儿,直到手背沾了细碎的露水,才揣着相机往回走,指尖还留着刚才蹭到的藤蔓的青气。原来最妥帖的独处,从来不是刻意逃离喧嚣,而是停下来,接住这片刻无人打扰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