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按下快门的手还僵着,指缝里飘着的咖啡蒸汽还没散。
刚才倒浓缩的时候,水流顺得不像话,奶白色的陶瓷壶蹭过灰瓷杯沿,发出轻得像晨露碰在草叶上的声响。桌角铺的旧报纸还留着今早翻的时候折过的印子,边角被前几天撒的咖啡渍晕开半圈浅棕,我擦了两次都没擦干净,索性就这么留着。
刚才凑过去拍特写的时候,蓝窗帘透进来的光落在木桌上,和深褐的咖啡液叠出软乎乎的层次。没特意摆什么道具,就是随手把喝了半口的杯子放在报纸上,旁边堆着没吃完的几颗阿拉比卡豆,滚了两颗到桌缝里,懒得捡了。阳光斜斜切过杯口,蒸汽扭着细细的腰往上飘,一会儿就融进窗帘的蓝影里,没了踪影。
其实本来只是想给自己冲杯热的,坐下来翻两页没看完的旧报。没想到按下快门的瞬间,连阴影都带着慢生活的劲儿。刚才还在刷手机看今天的待办,这会儿盯着屏幕里的照片,突然就不想赶了。就这么等着咖啡凉一点,再抿一口,比什么都踏实。
刚才碰了下陶瓷壶,壶身还留着热水的温度,贴在手腕上暖乎乎的。桌角的旧报纸上还印着上周的新闻,我翻到副刊的美食版,圈了两家巷子里的糖水铺,本来打算周末去的。现在想想,不如明天就去,反正今天的时间,该留给这杯咖啡。
手机弹了两次消息,我都没顾上看。窗外的鸟叫了两声,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掀动报纸的边角。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还烫得皱了眉,却舍不得放下。
原来不用赶早高峰的早上,是这种软乎乎的感觉。没有要赶的会议,没有要回的消息,就坐在木桌前,等着一杯咖啡慢慢凉下来,等着阳光把影子拉得更长一点。连刚才撒在桌角的豆子,都懒得去捡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