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廊下的竹篮里还剩半篮刚摘的空心菜,抬头就看见院角的蜡菊举着粉瓣。粉瓣带着晒透的柔,中心的黄芯像沾了点阳光晒出来的暖,晴日的光斜斜铺在花瓣上,把细碎的亮片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这是夏末的花,不像春末的茉莉那样娇得要搭架遮阴,也不像秋菊那样带着清苦的凉意,它攒了整夏的晴日,连花瓣都带着点厚实的软。去年这个时候,也是搬来的第一个夏天,煮了冬瓜海带汤端到廊下,撞见它刚冒出第一朵花,那时候还以为是随手插的野草,没想到年年都能在这个时候开得热闹。
本来是楼下阿婆送的陶盆花,没想着能活过第一个酷暑,没想到入夏后每天浇点淘过米的水,就顺着枝桠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。现在成了廊下三餐的固定背景,有时候啃着脆嫩的凉拌黄瓜,有时候就着咸香的焖茄子,抬眼就能看见这簇粉黄的花,把热烘烘的夏意揉成了软乎乎的小温柔。
刚才摘空心菜的时候还在想,今天要不要多焖一碗米饭,配着刚煎的荷包蛋吃。风卷着蜡菊的淡香飘过来,混着厨房飘出来的油香,连正午的日头都好像没那么晒了。刚才盛绿豆粥的时候,特意放了两颗冰糖,现在碗边还沾着点细碎的光斑,就是这簇蜡菊投下来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