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按下快门的那一下,指尖还烫着晒透的木栏杆温度。
风裹着田埂边的狗尾草屑蹭过裤脚,我本来只是想拍远处飘着的云,转头就撞见这只灰雀。它停在半旧的木栏杆上,爪尖扣着木纹的缝隙,连姿态都透着股不慌不忙的劲儿。木栏杆的缝隙里还卡着去年的稻壳,摸上去糙糙的,晒了一整个午后,连纹路里都藏着阳光的味道。
旁边的田埂还留着细碎的谷粒,想来是前阵子路过的农人特意撒的,供过路的野鸟填肚子。它却没急着啄食,只是歪着圆脑袋往我这边瞟了一眼,又转回去盯着远处的田垄,像是在数那边飘着的云。
没什么声响,连蝉鸣都慢了半拍,和这磨得发毛的木栏杆搭得刚好。不像城里遇见的那些鸟,总贴着墙根躲人,它就安安静静待着,连翅膀都没抖一下。我举着相机没敢动,怕稍微喘大气,就惊走这片刻的松弛。
风又卷着稻穗的甜香吹过来,它终于低头啄了颗谷粒,沾了点嘴角的灰,又抬起来看我。这次它的眼神软乎乎的,不像刚见我时带着点警惕。我把这帧画面存进相册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刚才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
原本只是顺路绕过来吹吹风,没想到撞见这么个安静的小片刻。没有相机里常有的繁杂背景,只有灰雀、木栏杆和远处晃着的稻浪,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