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落在窗檐外细枝上的山雀没发出半点声响,只把圆滚滚的脑袋转了半圈,乌亮的喙尖蹭过枝桠上沾着的一点草屑。风卷着院角的艾草香擦过枝桠,它翅尖那片灰褐羽毛抖了抖,把沾在绒毛里的草絮抖落,露出翅膀内侧淡奶油色的绒羽。这小家伙停得很稳,爪子紧紧扣着细枝,连枝桠都没晃一下,倒像是在这儿站了许久似的。
不少人见了这类小雀,总以为它们只会啄食阳台挂着的鸟食罐里的谷子,其实山雀的食谱里大半是林间的蚜虫、蛾类幼虫,那尖尖的锥形喙正是为了撬开树皮缝隙找虫演化来的。不像我们楼下常见的麻雀,是爱扒拉地面剩饭的地栖杂食雀,山雀更爱待在枝头找活食,连带着连落脚的地方都挑得仔细,只选那些没有露水打湿的细枝,免得打湿羽毛影响飞行。刚才我蹲在窗后看了足足三分钟,没见它碰一下旁边挂着的黄陶瓷鸟食罐,反倒踮着脚在舔舐细枝上凝结的露珠。
前阵子在社区的自然科普小课堂里听过,这类林间雀类很少会直接喝水盆里的静置水,反倒更爱从植物茎叶上舔食露珠。一来露珠带着草木的清甜,比起人工添的清水更合它们的口味;二来水盆里的水容易滋生细菌,对于体型这么小的雀儿来说,喝了反倒可能闹肚子。这时候我才想起,山雀一天能吃掉上百只害虫,是实打实的林间小卫士,只是平时总躲在浓密的叶丛里,难得见它们停在这么显眼的地方。
阳光透过院角的槐树叶子洒下来,在它背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斑,它又转了转脑袋,确认周围没有动静,才啄了一口细枝上的一点野果残屑,扇了扇翅膀,往更密的叶丛里飞去了。我抬手摸了摸窗台上放着的鸟食罐,又添了一把小米和少许碎核桃,打算明天一早再蹲在窗后,看看这些小家伙会不会再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