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路过小区围墙边的野灌丛时,指尖蹭过一片枯褐的草叶,凉丝丝的湿气裹着泥土的腥气,忽然牵出很久以前的记忆。
那时候跟着外婆去城郊的山坳采野艾,林地里的腐殖土积了厚厚一层,踩下去软得像垫了棉絮,连风都带着湿润的凉意。本来只顾着低头找茎秆饱满的艾蒿,直到外婆忽然停住脚,用手里的竹篮柄轻轻点了点脚边的地面:"你看,这小家伙藏得比我们还用心。"
我蹲下身才看清,一只绿褐色的蛙正趴在枯棕的草叶间,背上的纹路和落叶的脉络几乎一模一样,连皮肤的色泽都掺了点泥土的灰调,和周围的林地表完全融成了一片。我屏住呼吸不敢动,连眨眼都放轻了节奏,生怕惊得它跳开。可直到外婆拎着半捆艾蒿催我回家,那只蛙也没露出半点声响,仿佛从来没存在过。
后来想起那次相遇,总觉得比撞见漫山的野花还要动人。不是刻意的观赏,是偶然撞见的一场自然的默契——它藏得认真,我看得小心,连路过的山雀都放慢了扑翅的节奏。现在再看这片灌丛里的草叶,仿佛还能闻到当年山坳里的土腥气,连凉丝丝的湿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那只藏在枯叶间的绿影,也好像还趴在原地,不动声色地融进这片自然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