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先是听见碎玉似的水声撞进耳里,抬头就撞见林涧里的瀑布把日光剪得碎金闪闪。风卷着松针和湿润的水汽擦过脸颊,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苦甜香。
麻布餐布铺在斜斜的青石板上,避开了瀑布溅起的凉雾,粗陶碗的沿口还留着刚盛过姜茶的温痕,旁边的竹篮里堆着刚从林下采的覆盆子,红得像浸了山涧的霞光。同行的朋友刚从溪边摘了几枝野蔷薇,插在喝完水的空罐子里,嫩粉的花瓣蹭着餐布的麻纹,和瀑布的水声凑成了恰好的背景音。
油纸包着的烤红薯递到手里时,还带着掌心的温度,焦香的外皮蹭在指尖,掰开来的热气混着瀑布的水雾,一下子就暖透了冻得有点发僵的指尖。咬一口,甜糯的薯香混着山野的清气,比任何甜品都更让人踏实。旁边的玻璃罐里装着凉丝丝的山泉水泡的野菊花茶,喝一口,苦后回甘的味道混着风钻进喉咙,连瀑布的轰鸣都变得柔和起来。
没有刻意准备的精致摆盘,都是随手从随身包里掏出来的吃食,却比任何餐厅的料理都更对味。原来所谓的松弛从来不是什么刻意的安排,不过是和在意的人坐在山野里,把带着温度的食物分着吃进肚子里,连风都成了这场分享的一部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