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夏末的热气擦过街角时,我被一丛粉得发柔的花绊住了脚。那是个被路人踩得有些光秃的花坛,本该规整的水泥边缘裂了细缝,缝里还钻出来几株狗尾草,却斜斜冒出几株开得正好的牡丹。
凑近才看清,粉白渐变的花瓣边缘卷着软塌的弧度,中心的花蕊堆着亮黄的花粉,沾在路过的大黄蜂绒毛上,跟着它的腿蹭来蹭去。它没找对落脚的地方,扒着花瓣挪了半寸,翅尖扫过旁边的狗尾草,带落了两三粒细粉,飘在我垂着的手腕边,痒得我想抬手又忍住。
巷口的凉虾摊飘出红糖水的甜香,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车掠过,车铃叮铃响了两声。脚边还躺着半瓶被人扔的矿泉水,标签被晒得发皱,沾了一点从花坛飘来的花粉。卖凉虾的阿叔敲着塑料桶喊了两声,声音裹着热气飘过来。我就站在花坛边没动,看这只蜂忙了足足三分钟,绕着三朵开得最好的花转了个遍,有时候会撞到旁边的狗尾草,翅膀晃了晃又稳住,最后扎进最饱满的那朵里,连带着把街头的细碎声响都揉进了这片刻的嗡鸣里。
没带手机拍下来,只把那落在手腕的花粉印子记在了心里。转身走的时候,风又吹过花坛,花瓣晃了晃,刚才的忙碌好像没发生过,只剩凉虾的甜香还黏在衣角,连脚步都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