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玻璃上的雨痕还没干,顺着铝制窗框的缝隙往下淌,留下一道道细窄的银线。楼体的灰蓝色外墙带着刚晒过的余温,墙根的青草地沾了潮气,连草尖都泛着一层水光。风一吹,雨痕就歪着身子蹭过窗沿的金属线条,把楼体的轮廓揉成了模糊的色块。
那只花斑猫就蹲在草叶中间,灰蓝的皮毛和旁边的建筑外墙几乎融成一色,只有后颈的白毛被楼影照得发亮。它没去碰脚边的小石子,也没抬头看天上飘着的碎云,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倒影被雨痕揉得模糊,又被楼体投下的阴影切成两半,一半浸在檐下的暖光里,一半沾着冰冷的雨珠反光,连带着玻璃上的雨痕都跟着晃了晃。
我靠在路边的矮墙看了约莫十分钟,没敢惊动它。路过的学生背着书包哼着民谣,楼里的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快步走过,都没注意到墙根这团小小的影子。只有楼体的空调外机时不时滴下一滴水,砸在玻璃上,晕开一小片新的雨痕,猫的耳朵才轻轻动了动,尾巴尖扫了一下沾了泥点的草叶。
巷口的梧桐树掉了几片叶子,飘到玻璃上,盖住了半道雨痕。猫的视线跟着叶子移了移,又很快落回自己的倒影上。直到太阳往西边挪了半寸,楼影往东边移了一寸,刚好盖住它的前爪,它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舔了舔鼻尖沾的雨珠,又慢慢蜷了蜷身子,把自己藏进了楼体投下的阴影里,连动作都轻得像落在草叶上的雨珠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