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蹭过陶盆沿的浅褐锈迹时，才发现这盆矮牵牛已经在阳台待了三个夏天。
盆身的釉面早褪成了发哑的米白，边角磕出的小缺口被青苔蹭得发润，去年梅雨期留的水渍印子还藏在盆壁缝隙里，没被彻底擦去。当初挑这个旧盆时，是从楼下杂物间捡来的，原主人用来种过藤本月季，盆底的排水孔还留着经年累月积下的锈痕，当时只想着刚好合花盆的尺寸，没料到一用就过了好几个夏。
粉紫色的矮牵牛开得稠密，花瓣边缘却带着细微的褶皱，不像刚冒花苞时那样鲜亮通透。有些靠近盆土的花瓣沾了点干硬的泥土印，是每次浇水时溅上的，晒过太阳后就成了浅褐色的小斑点，像沾了些细碎的时光印记。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时，花茎晃了晃，带起一阵淡弱的花香，混着阳台栏杆上搭的旧棉麻垫的皂角味。
没特意追着花期施肥，也没换过更精致的陶盆，这盆花就顺着日子慢慢长。有时候路过阳台只瞥一眼，只觉得粉团团的好看，直到今天指尖碰到那层磨出来的锈迹，才忽然想起当初捡这个旧盆时的模样——楼下杂物间的灯光昏黄，盆边还堆着几截断了的晾衣杆，当时只想着废物利用，没料到这旧物和花一起，攒下了这么多没刻意记起的痕迹。
